龙腾小说_书包族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高武帝荆苏 >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陆非子
    高武帝十五年。



    荆、洛、尹三国以金银与貌美的女子进贡高国,以此为和。高武帝近年老衰竭之时,已无一统之力,其子甚幼,亦无一统之心,退以此为谋,待子嗣丰羽,再起兵覆三,一统天下。



    年至,照先前四国以和定下的条约,尹荆洛三国于此时纷纷进贡高国。



    安水城,是为洛国边城,通往高国的必要之道。天降大雪,城内迎来一批自南方而至的兵卒,盔甲之色较为暗黄,当是洛国的兵卒。在兵卒形成的围圈内,还有一批商人模样的运送者。



    城内世人见状,都是好奇的探窗打量,对马车上的金银财宝甚是多瞧,对貌美的贡女无奈摇头。世人皆知如今战事已休,也知晓三国对高国进贡一事,对此世人并不多侧语如何,纷纷认为不苦了他们百姓,就是最大的安和。



    可总有人,对此不满。



    荆国,北方雪国,帝下三子:一子荆廷平庸,无雄韬伟略之能;二子荆苏出众,文武双全,却羁于其父,父恐国危,安于现状;三子荆骑勇全,但乏于计策。



    荆国虽不如高国强盛,但并非柔弱之国,军中皆是善战骁勇之兵,高国早已大为忌惮,不付出代价想拿下他荆国,就是痴人说笑,然再有尹国相牵制,高国将不再敢有非分之想。



    二皇子荆苏年轻气盛,对进贡一事大为不满。于数日前设计,今日率亲兵前来阻挠洛国的进贡。



    尹与荆向来比较和气,而洛国多为墙草一般,很是不为荆所喜,荆苏将矛头对向了洛国。



    运送贡品和贡女的兵卒和商队已出得安水城,过了一条小河,对面就是高国的疆土。离此处较远之处,才有高国的边城,名为柳州城。



    柳州城曾是洛国的国土,于三年前被高国打下。



    行进的兵卒停下脚步,领兵者于河边,遥遥打量了一下河对面,对柳州城的距离感到微微的困扰。



    雪天本就对他们这些来自南方国家的兵卒造成了一定的阻碍,御寒能力有限,严重的影响了应付突发情况的能力。



    前方只有一座石拱桥能够通河,可是宽度太窄,只能一辆辆马车缓缓通过。



    领兵者经验丰富,对于未知的地形抱有警惕性,足足打量了半个时辰,才下令可通过。



    这大雪天,如果河对面有埋伏,紧急下他们很可能人仰马翻的坠入河中。所打量半个时辰,亦是领兵者一种对埋伏的试探手法,如果有埋伏,在大雪中隐藏半个时辰而不漏手脚,领兵者自信这世间能做到的人为数不多。



    就是有做到的,领兵者也不惧,既为数不多,运送贡品的兵卒已然可以应付得了。



    “分一为二,一前一后护住贡物,商者自行注意,不要乱了分寸。”



    领兵者令下,兵卒纷纷行动,作列队,前后照应,进入了警惕的状态。



    大多数兵卒有点发愣,显然是寒冷极大的影响了行动能力,好在平时训练有素,并未出现慌乱。



    商者只是负责管理好这些贡物,也便于照顾诸多贡女。



    贡队很快通过了石拱桥,到达了对面。



    数步之进,领兵者与兵卒们皆是十分警惕,如果有埋伏,当是此时暴起攻之。



    可是并未有袭击。



    领兵者命令队伍继续前进,他止步而察,对雪地上出现的大大小小坑洼感到很是疑问。



    能出现这种坑洼,很可能是一批士兵踏步前进后留下的脚印,在大雪下并未全部被雪覆盖了脚印。而那些士兵,应当体力充足,体温较热,鞋底也应有特殊的保暖物质,方才会出现这种坑洼。



    领兵者提醒了兵卒,再度前行了一段距离。



    他们行进至此,依然没有受到偷袭?



    就在领兵者不解之际,异变突生。



    数十位手持钢刀的人出现在了队伍的两侧,一个个面相凶煞,不是平凡之辈。



    领兵者见状诧异,本以为袭击者会是士兵,未想到竟然是强盗。



    这数十个强盗个个羽绒大衣,脚踏布鞋,系棉草,着此装当是大富大贵人家才是,为何又会是强盗,难不成他们很富有?那还前来袭击贡队作甚?



    “大胆劫盗,朝廷的贡队也敢抢?”领兵者出声呵斥,这群强盗真是胆大包天了。国前为统一江山,所言语尽为各国所用,并不担心强盗们听不懂,至多是携带一些地方口音。



    强盗伙闻之,纷纷是面露讥讽,难掩嘲笑之意。



    “天大地大,朝廷才多大?若为朝廷之物吾等不劫,算甚劫盗?何来出头之日!”强盗头子气焰很是狂,对于领兵者口中的朝廷丝毫不以为惧,他们的衣着也实际的表明了他们有狂傲的资本,看来在此之前没少劫过值钱的玩意,朝廷之物当也劫了不少。



    领兵者闻言很是气愤,高国境内居然还有如此不畏朝权的强盗,不知高国为何要放纵这些强盗。



    强盗头子见其并未再开口说话,以为他是在寻思对策,急忙对着身旁的几个强盗使了使眼色。



    几个强盗会意,叫喊着举起钢刀向贡队冲去。



    领兵者大惊,他哪是在寻思对策,而是在抱怨这高国治国之策竟然如此无力。眼见面前一把钢刀迎来,他侧身躲闪,身为领兵者,他并未携带正规的作战兵器,此刻只来得及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刃,对上了强盗。



    兵卒纷纷出动,数量较之强盗来说,要多出不少,尽是一两人协力对抗强盗。



    钢刀对长戟,强盗们的兵器落了下乘,可是却并未见得战势落了下风,反而是兵卒倒在了雪地中不少,瞬间染红了一片雪地。



    南方兵卒不适雪中作战,许多兵卒踱力不恰,多有脚下打滑摔者,而这些往往都被敌人趁机发难致死。



    一炷香的时间未过,贡队一行人尽数死在了强盗们的钢刀之下,只留下了两个貌美的贡女。



    这时强盗们将两个早已害怕得放声哭泣的两个贡女押至了河边,吓得两女全身颤抖不止,皆以为要将她们投河。



    强盗头子摇头一笑,再对身旁的强盗使了使眼色。



    一强盗走出,对两贡女大声喝道,“滚回你们的洛国去,我们高国男子不喜你这等柔弱娇滴的女子!”



    两女呆滞,随之一喜,也不问原由,携手往安水城方向跑去,边跑还不忘惧怕地回头望,生怕是强盗糊弄她们,会将她们再度抓来······



    然而强盗们事成之后,并未急于掠夺,而是开始处理洛国运来的这些贡物。细小之物,自雪下泥土掩埋掉,较大的物品和尸体则搬至了河边,破除了冰面,沉于水下,待至天热化冰时,这些物品也早已飘至下流或早已腐烂了。



    在强盗头子的注视下,亲眼看着白雪一点点地将血迹抹去,这才率领众人离开。



    此事做得极为干净利落,这群强盗,是为荆国二皇子荆苏率领的荆国士兵,行此举,就是为了挑拨洛国和高国的关系。



    洛国贡品被劫,还是高国的强盗。放走那两贡女的用意,也是让她们将事情原委的说出来,从说话和行事方面来看,洛国一定不会怀疑那群强盗并非高国所有,也只有高国,才有那么富有的强盗。一个个都脚系棉草,这一般是行军将领才配有的,而高国对此并不看重,富即有。



    洛国受屈,并不会发怒于高国,只能以委婉的方式,告知高国下一次的贡物,务必到柳州边城派守士兵,免再被劫。憋下这口气,让更多的兵卒护送新一批的贡物到高国,而貌美的贡女,显然不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,只能选二流之女······



    时过几日,世人皆已知洛国贡物被劫一事,纷纷大感讶异。何等劫盗之辈,竟敢抢夺朝廷贡物?



    高国得知后,是大发雷霆,言说高国境内,绝对没有这等猖狂的强盗!推脱之意很是明显,言下也是对洛国的一种警告,更是一种怀疑。



    洛国受屈,苦不堪言,但丝毫不敢反驳高国的告示。



    继荆、尹两国的进贡到达高国后,洛国才补上他们的贡物。高武帝对荆、尹两国的进贡很是满意,尤其是貌美的贡女一方面,对洛国后补而来的贡女,却是大为的不满!



    这很是满意和大为不满之间的差距,自是因有两者之间明显的对比,貌美和不貌美,过眼即分。



    高武帝虽收下了洛国的贡物,却将那几个颇为丑陋的贡女纷纷斩杀,以此举,对洛国发出严重的警告!



    自此,洛国和高国关系,显然不会如想象中那么和平了。



    而造成这一现象的,是为荆苏一手策划,效果也令他很是满意。只要再使点小计,高国便会迁怒于洛国,而洛国显然不会傻到吞下这个苦果,那么战争就再度来临了!



    高国和洛国一开战,他荆自是出兵抗高,而尹国也不可能置身事外!荆苏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,一旦三国联合,就足以灭掉高国,灭高之后,当属他荆国兵力最为强盛!



    高武帝没有一统江山之心,但他荆苏有!



    尹国。



    一个智囊之国,人才辈出,多为善谋者。



    尹国世间有一个类似宗派的学堂,智者皆是由此出。学堂中一位讲师,是为尹国的皇室近亲,身居军中校尉一职,多行出策谋划之力,此人年龄仅十九,名为观天。



    除了聪明才智外,尹国最令世人印象深刻的,便为他们的占卜术。这也是尹国武力不强,却依然能伫立于乱世之中的原因。



    学堂朝食过后,巳时三刻。



    尹观天入内房见长师,茶谈洛国贡队被劫一事。



    长师自此学堂传讲师位于尹观天后,便有饭后茶谈之习,尹观天甚是看重师习,多有心陪与常聊。即为己阅心,亦解师之乏。



    “天儿,洛贡被劫,为师不解是为何人所为,可有深见?”长师好问,实心已知事由,重在考问。



    尹观天倾茶,双手奉茶,对长师微微颔首,表示心中已经有了见法,笑言:“天儿认为,那帮劫盗,当为荆国二皇子所为。”



    “哦?与为师细细说来······”长师意味深长地品了一口浓茶,显然尹观天所说的,亦是他所想的。



    尹观天点头,与自己倾上茶水,先缓品一口,才道:“荆苏是个难得的人才,但沉不住气,以此人的性格,就算洛国同意四国以和,他也会违背其父之愿,要做一番成就出来。”



    长师闻言,微微一笑,并未接话。



    尹观天放下瓷盏(古代饮茶的饮具),又道:“善雪战,通时理,脚底系棉草,放两女扬言,此事看起来十分的平常,却瞒不过慧眼之人。荆苏之意,意在明,世人皆知荆国善雪战、卒有系棉草之习,可偏偏荆苏要如此为止,自是障人耳目,愈是怀疑,愈被排除。”



    长师听完,笑道:“接着说。”



    尹观天与长师倾满瓷盏,再道:“劫盗事小,挑拨事大。荆苏此举无疑是为挑拨高洛两国的关系,便于他有所动作。换言之,近来荆苏一定还会再有所为,不久这四国以和之事,便成了一个笑话,战事会再起。”

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长师泯下一口茶,缓缓从床榻上起身,走到门旁,拉开了房门,“天儿既已看到了未来的光景,今晚便去东边龙眼之处替天下占一卦,看看荆国二皇子究竟搅起了什么风云······”



    尹观天神色一变,坐于床榻边疑惑的看着长师的背影,紧皱着眉头在思索着。



    他尹国建国在一条龙脉之上,数百年来之所以有如此多的智者辈出,于那条龙脉分不开关系,而龙眼之处,是为龙脉之中最为智睿的地方,历来尹国的占星者,位以龙眼,则可推晓天下大事。



    长师所言,就是要他今晚去龙眼处占一卜,提前预知一下将至的风暴。



    “天儿明白。”



    ······



    夜里两更,于尹国地界伏龙山中,尹观天独身来至。伏龙山,即为尹国龙脉的龙眼位置。



    两更时期是天空中最明亮的时候,便于分辨星体,能更准确的占卜。



    占卜并非玄奥诡秘的异法,而是通过天时地利人和,以及占卜者对星空一定的理解来推测未来要发生的事情。



    有云,天际之星,对应时事之实。



    意思是天空的每一颗星星,都有存在的象征,能够看懂,也就知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。



    尹观天伫立山头望天,夜风吹过,掀起他的衣角,他不为所动,轻轻的抚下衣角,出神的看着西方的几颗星星。



    西方,就目前的时事来说,象征着的是高国。



    荆国居北,洛国以南,尹国位东,高国位中,偏西。



    西边天空闪烁着几颗星,零零散散,光芒不盛,居头一星,当为高国皇帝,后居几颗,是为其后人。此象不是多么的明显,高皇星光芒不亮眼,对应现在时事,确实如星象所征,高武帝已经到了退位的年头了。后人光芒并没有盛起的兆头。



    反倒是北方的荆国,一颗星星十分的耀眼,而且直直与高皇星对立,此星不出意外的当是荆国二皇子······星芒如此强盛,令尹观天微微皱起了眉头,看星象的模样,将来荆二皇子必来有一番成就。



    再看向尹国的上空,发现星际依然如往常那般寻常,不由的尹观天叹了一口气。他尹国的星象十分的平稳,证明他们尹国近几年来都不会有什么灾事发生,但是肯定也不会有何成长。



    洛国······



    洛国的星象十分的诡异,整个星空看去十分的紊乱,似乎随时有崩散的感觉。对应现在的时事,经过荆国二皇子的如此挑拨,很可能再来一次计,高国就必将出兵洛国,就算高武帝不行了,可他们还有几个威名远盛的大将军。那么,此星象是象征着洛国的气运将至了?



    尹观天看了洛国的星象许久,直到三更时分,他感到微微的冷意了,才渐渐的收回心神。他总觉得洛国会有什么影响大局的变故,如果真是气运将至了,那么星象应该能够很明显的体现出来才对,而这般紊乱不定,其中必有什么不可观测的玄机。



    他带着点点失落的摇头,转身离开。



    风吹过,吹散了他鬓角的头发。(古代男人一般都有盘发的习惯。)



    被风这么一吹,尹观天受冷,人也清醒了许多。抬手欲要拨开遮住了视线的头发,突然感觉眼角有星光刺眼。



    尹观天猛然地转身,抬头两眼出神的看着南方洛国的星象。



    他不旦没有把头发梳理好,反而还把额头上的头发也给抓了下来,他调整好了一定的角度,往天空看去······



    尹观天面露骇异。



    这是···潜龙星象!



    自古在占卜一界有传,星象中有一个神秘莫测的星象,那就是龙象。龙象一出,就是天下大变之时,龙象眷顾的那一国,将会出现天子,将一统天下!



    而尹观天现在所发现的,是龙象中最玄妙的潜龙星象,它是依靠众多的星象来掩埋了真实的星象,达到潜藏的目的,因为此象一般都降临在弱国,如果星象被人看穿,很可能受到强烈的阻碍。



    可今夜,这潜龙星象,被尹观天看穿了!



    整整一夜,他呆在山巅看了星象一夜。



    离开之时,他什么都没说,回到尹国之后,只对他的老师说了一句话······



    全力协助荆苏灭高,且找到一个叫非子的人。



    然,整个尹国,除却在位的皇帝以及皇帝的近亲,就是尹观天的权势最高,是实权!



    他的决定,将左右这个天下的结局。



    他在潜龙星象中看出了什么,谁也不知道,而且尹观天,决定将这个秘密埋葬在心底。



    次年三月。



    高国出兵征战洛国。



    高国突然出兵的原因,却并非因为荆苏所为,而是因为高国有新的将军上任,此将军似乎很有一番本事,本来在诸国周边,还有有一些小国的,这个将军如同拿他们练手一般,几日之间竟然将他们全部灭了。而且据探子所言,这个将军从出兵起,就只带了五万精兵,一直到现在出兵洛国,依然是那批精兵,只不过人数降到了四万多。



    一人领兵,耗去了仅仅数千人,灭掉了几个小国,这个战绩的确值得令人讶异,更令人惊讶的是,灭去这几个小国,还仅仅是外带的一般,他只不过是顺路去征战洛国,把路上的障碍清扫了一下······



    洛国也整顿了精兵,随时准备对抗高国,且向荆国和尹国附上了求援的信号。



    尹观天在尹国的祀堂内,对祖上上香三柱,这是他们尹国出兵之前,对祖上叩拜希望能够凯旋归来。



    他自是答应了洛国的求援,但前提是荆国也同意。



    荆苏要的就是现在的这一种情况,也许高国会想到荆国和尹国也参与进来,可想不到现在的荆国和尹国,都是有想要灭掉高国的冲动了。



    洛国国都,洛天城。



    整个城都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,因为平民者都知道大战即将来来临了,街道上军队的马匹不断来往,所有人都呆在家里纷纷不敢出去。



    “吁···嗒···”



    纵马停至,马上来人乃是开国将军之子,洛丹。



    “洛丹听令!”



    在洛丹前方,停着一辆马车,当是刚从皇宫内出来的,想必正是要去寻他,刚好洛丹此刻又要进宫,碰上了。



    洛丹罢去缰绳,从马背上翻下,对拿皇令者叩拜稽首,道:“末将听令。”



    “奉洛皇之令:大战在即,高国兵强马盛,我洛不堪应敌,需寻回国师回国作战!命洛将军去将国师寻回。”



    洛丹闻言,微微皱眉,抬头看了看马车,却并未见到马车内的人,只得点了点头,“末将明白。”



    随后起身接令,扯马让道。



    马车车夫一声驾喝,驱车离去。



    洛丹神色异样的看着渐渐远离的马车,皱眉不松。



    “当年洛皇一气之下罢去了陆国师的实职,陆国师如今早已不知在天涯何处,叫我如何寻之?”洛丹叹了一口气,对这个皇令感到颇为的棘手,况且十分的不解,为何这个皇令会交给他来做,他是领兵打仗,不是寻人的小兵。



    他已经猜到了马车上的是何人,不出意外,就是洛皇的儿子,洛国大皇子。



    说起来,洛丹对现任皇帝还是颇为的不满的,但是君臣之道,他不得多加揣测。这陆国师是十几年前受气才离开的,是个性格刚烈的女人。当年洛丹才几岁,并不知晓其中的内情,后来听祖父说她能当上洛国的国师,不仅是因为身怀出神入化的武学,更多的是洛皇对她的偏爱。不知道其中是受了什么阻碍,洛皇始终没能给她一个正当的名分。



    这都十几年过去了,洛丹要真想找回陆国师来,还真是不知从何寻起,就算找回了,她会回来再帮助洛国么?



    洛丹驾马离去,本想去皇宫请求调去前线作战的,看来皇家并没有那个打算。这份寻国师的差事落到了他的头上,很是哭笑不得了,只得回将军府,看看父亲能否帮他一忙了。



    驱马直入将军府,洛丹内心很是气岔,本并不多么介怀的,可是受马匹的颠簸,令他气息极为的不稳,马匹也不安置,直往后院奔去。



    下人见将军这般火气,自是无人敢上前询问,纷纷害怕的避开,斜眼悄悄的打量着。



    洛丹也不搭理这群下人,走至了其父居住的后屋。



    在屋前洛丹才调理好了气息,将手中的马鞭丢给了门前的下人。



    两个下人见状,皆是上前接鞭。



    接鞭得顺手方向的那个下人上前接去便可了,另一旁的下人当是讨好之意。



    洛丹心烦,正准备呵斥几句,门就突然打开了。

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


    “老爷。”



    洛丹与两位下人行礼。



    出来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的老人,很显然此人年轻的时候亦是一位善战骁勇的将军——洛鼎。



    洛丹对父亲很是尊敬,见到他后面上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,有的仅仅是尊敬。



    “可是未能拿到行军令?”洛鼎虽年老,但不缺的依然是威严,光是一句话,就令几人有种身临战场,大战即临的感觉。



    洛丹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,这行军令不是很稀奇的东西,只是皇上用来下令遣派军队去作战的令牌,可是偏偏没有这个令牌,他身为将军也不能私自调动一兵一卒。



    洛鼎闻言,却并未发怒,只是沉吟了一声。



    洛丹对身旁的两位下人摆手,让他们下去做活去了。



    随即才露出了之前的不满之意,道:“洛皇派我去寻回陆国师。”



    “陆国师?”洛鼎听闻此语,甚是讶异,又似乎想到了这一点,眼中有些许的明了,“这不是洛皇安排的,应该是洛后故意如此。”



    “洛后······”洛丹也不愚蠢,一听父亲这么说,就想到了那陆国师和洛国皇后肯定有什么恩怨了。



    “但为何要叫与我去?”这是洛丹最不解的地方。



    “分权。”洛鼎笑了笑,“身为将军,你掌握了两层的兵力,这两层兵力虽然不多,但是却也能起到关键的作用,洛后此意,怕是刻意想要削弱你的兵力,以帮助大皇子。”



    洛丹点点头,他自是明白这一点,可是想不透洛后此举,要如何才能分他的权,难道寻回了陆国师,他的兵就能跑了?



    洛鼎瞧了瞧洛丹,看出了他的不解,又道:“若是寻不回陆国师,那么会被治罪,你的威望自是大幅度下降,分权之计便轻而易举。若是寻回了陆国师,洛后便有了一个对付你的理由,要分权,也无人能阻。”



    洛丹闻言,甚是气恼,如此说来,岂不是兵权无论如何都要丢了!



    “现在洛国都岌岌可危了,那洛后竟然还有精力对付自家人!”洛丹愤愤的一拳敲在了柱粱上,旧尘掉落了一地。



    洛鼎却是摇了摇头,道:“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,皇令不可违,兵权丢了,还可以再夺回来。”



    说完就转过身,带上了房门。



    洛丹滞住,见父亲都拿此事没办法,洛丹气得差点昏过去,还好下人上前的及时扶住了他。



    “陆国师,希望寻回你之后,能够挡住高国的兵马!”洛丹咬着牙说道。



    兵权被分,他也无能为力。但对洛国,他始终一片衷心,不论如何,他都想要保住洛国不被高国覆灭,而陆国师,她的能力是可以挡住洛国的进攻的!



    ······



    次日清晨,洛丹便平装出府,经过作夜的调查,知晓了陆国师从前的家乡所在,于洛国偏乡一处的陆家村。



    策马南下,陆家村临海,洛丹也好几时日方才抵达陆家村。一路上不乏劫财之人,令洛丹很是恼火,堂堂洛国的将军居然还被抢劫了,无疑的那些人洛丹一个都未留下。



    陆家村,顾名思义全村人都姓陆,洛丹找到此后,发觉要找到陆国师的老屋却并不难,就算过去很多年,只要不经历战争,旧址是会被保存下来的,好在这陆家村极为的靠南,几近临海了,战事从未延续到此地来过。



    经过几家的走访,洛丹从老一辈的人口中得知了陆国师家的位置。



    据现在陆家村的人来说,在二十几年前,他们村是出现了一位仙姑,本事可是极为的了不得。洛丹闻言只是笑了笑,此人当是陆国师无疑了,她的本事也早在洛国境内传的出神入化,都说连十分优良的骏马都比不上她的速度,训练有素的军队还摸不到她的风,可见陆国师的轻功应该是非常的了得。



    可惜等洛丹找到陆国师的住址时,却发现那屋早已破烂不堪,虽然未曾倒塌,但也多处裂缝了,屋内的情形更是糟乱,很显然村民发现他们所谓的陆仙姑离去后多年未归,屋内的东西应该早被村民分掉了。



    洛丹这就皱起了眉头,本来以为陆国师会回家乡的,可是只能是他的一种侥幸心理罢了。这该如何是好,难不成真得一处处打听?天地之大,说不定她也早已离开了洛国。若是到了其他国家,洛丹可谓是寸步难行。他身为洛国的将军,自是在外有一定的名号,若是被敌军的将领知晓了,那可就麻烦了,所以他也只能在洛国的境内找,若是实在找不到,他也只能回去了。



    天色晚了,洛丹干脆的就在陆家村住了下来,也好多打听打听陆国师的往事,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线索。



    村民们等到天黑才得知洛丹是洛国的将军,顿时全村都陷入了恐慌的状态,这令洛丹很是无语,本来只是想借将军的名头能够混一处好的住宿,没想到却让全村都恐慌起来。



    恐慌的原因自是因为之前他们言语方面多有得罪,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子民,到陆家村来也只是办一些事情,没想到竟然是堂堂的将军。照理说,将军一进村,他们还得全村出来迎接以表示尊敬,各方面也得敬上上礼。



    村民唯恐洛丹怪罪,安排好洛丹的住宿后,酉时时分上了几只海鱼以作飧宴。忙于赶路,洛丹都耽搁了正常使用飧食的时间。(晚餐的意思,古代只吃两餐饭,飧食在下午四点之后。)



    海鱼也算是陆家村极为不错的上食了,想必他们每年也往皇家上贡不少的海物。



    洛丹享完飧宴后还是颇为满意的,海鱼甚是美味,有了一餐好的食物,倒也抛去了不少的烦恼。



    可是他推开房门本想走访走访村民的时候,却皱起了眉头,就见门口的院子门,是跪满了村民。



    洛丹一见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误会了,先是惶恐,再是上好宴,显然是尽了道歉之意,可洛丹一开始就并未怪罪他们,反而是觉得早知道就不暴露身份了,他微微苦笑,向村长摇了摇头。



    村长不解,急忙拉扯一旁的孩纸,两人双双叩地而拜。



    洛丹见状快步向前,扶起了村长,大感无奈,只好解释道:“各位误会了,本将前来,就只为调查陆仙姑一事,本想从简,不过怕得不到住处,所以才冒然向村长道明了身份,并未多些叵测之意。”



    他无奈是因为他始终得端着将军的架子,此时温婉的向平民解释,自是丢了将军的作风。可是若不如此,这些村民很可能干出更多令他费解的事情,只得说明了本意。



    村长闻言,这才笑着对村民们挥了挥手,示意大家都散去。



    村民们感激的对洛丹几度弯腰行礼,这才缓缓散去。



    “敢问将军贵姓?”村长斗着胆问道。



    洛丹撇了他一眼,心中一笑。之前只是靠言语说明了他的身份,并未有他物佐证,不免会让村长心生怀疑。这村长好生机灵,先把礼数做到位了,再来探一探虚实,既不得罪,也免得到真相后会被谴责。



    出门过急,洛丹还真没带洛皇钦赐的将军令牌,只得招呼村长进屋,背向他解开了裤腰的腰带递于他,道:“村长当明眼识物。”



    村长弓腰,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洛丹手中的裤腰带,顿时脸色一变,对洛丹叩首,道:“多有得罪,将军勿怪。”



    洛丹只是哼了一声,令村长起身了。给一介平民卸下裤腰带还真怕是将军史上的头一遭,这令洛丹有着微微的怒意。



    虎腰带,只有将军才配拥有的腰带,如有他人随意佩戴,一旦发现那就是砍头的大罪。



    村长从手感上摸来就知道洛丹裤腰间的那根虎腰带质料十分的珍贵,自是不再有他心怀疑。



    村长小心踱步而前,将虎腰带递向洛丹,“草民还与将军。”



    洛丹冷眼斜视,这村长当真是令他哭笑不得,其实这人太聪明了也不好。他从村长手中扯过虎腰带,背过去系上了。



    洛丹沉吟了一会儿,这才转过身来,问:“村长对陆仙姑了解多少?”他看村长的相貌,当也是有好几十岁的年龄了,应该知晓陆仙姑一些事情。



    可是村长一听,就面露尴尬,就道:“草民并不知晓多少,只知当年陆仙姑离开之后就未曾归来,听闻早年的她在我们这里的确十分了不得,令村民们都将其神化。二十几年前草民并未归村长一位,而是在棋东县做工去了。”



    洛丹点点头,看村长的模样不似说谎的样子。经时间推理,陆国师就应该是二十几年前离开陆家村,去往了洛天城,期间又是十年过去,后来应该是离开了洛天城,看样子并未回到陆家村来。



    这令洛丹就苦恼了,他最怕的就是这点,陆国师没有回家乡,那天地之大,该如何寻之。



    村长见洛丹面露苦色,急忙从一旁端起了茶水递于他,“村里还有数位年迈的老人,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,应该比草民知道的要多。”



    洛丹闻言,撇了他一眼,点头道:“那好,就麻烦村长去叫来了。”



    村长面色一变,背后冷汗一冒,赶紧的放下茶杯退下,道:“不麻烦不麻烦,草民退下了。”



    洛丹面无表情,村长只得快速的离开把门带上。



    端茶奉水,无疑的又是讨好之意。洛丹本就心烦,自是看不惯这村长还来自作聪明,他也没发怒,只是言语之上,带上了一定的讽刺意味,村长倒也不蠢,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,这才惶恐的离去了。



    洛丹在屋内等了一会儿,村长就带着几位老人到来。



    一一询问几番后,洛丹唉声叹气的将几人都送走了,从他们口中,也并未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,那陆仙姑在村里是非常神秘的存在,他们也都无从得知更多的消息,更何况时间过去这么久,若不是他今日到来提及,恐怕陆仙姑也早已被遗忘了。



    十分的心烦,洛丹想想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获得更多陆国师的消息,只得吹熄了灯,上床歇息了。



    三更时分,洛丹于床上辗转反侧,这么久过去硬是没能睡着。



    正准备起身出去走走,纳纳夜间的阴气压制一下身心的浮躁,突闻后方窗口有碎碎的声响。



    他急忙调整了自身的气息,令自己如同睡着了一般,有规律的呼吸着。



    竟然还有刺客?



    他身为将军,自是遇多了这样的事情,就静等这个窗外刺客的袭来,然后翻身起来一举将其擒服。



    可又是一会过去,却并没听见有什么脚步出现在房内,不是破窗进入难道是破门而入?也不应该啊。



    洛丹似乎想到了什么,急忙的憋住了呼吸,很可能那刺客是在下迷烟了。



    “别试探了,要杀你早就杀了。”



    洛丹全身一震!



    这声音就在他的后背处,可是他竟然不知何时有人出现了在他的身后!来人是高手!



    洛丹翻身而起,二话不说的就提拳而上。



    可是却一拳打空,洛丹只觉得眼前身影一闪,看到了一抚长发飘然而过,一侧俊逸面孔闪现,然后就不见了那人的人影。



    了不得的轻功!



    完全没有任何的脚步声,虽然熄了灯火,但是洛丹只需听到了脚步声,也就可判断那人的方位,可是现在······他连那人潜藏于何处也不知晓。拥有这种轻功的高手,要杀他真的是易如反掌。



    洛丹沉下心来,将预备的击掌缓缓收回,道:“请侠客现身一见。”



    通过刚才的一次交手,他就已经大概的确定了来人的身份,绝对不是刺客。却也不会是武将或者剑客,武将自是惯于体武,剑客当是精于用剑,而拥有如此了不得轻功的,属侠客无疑。



    “我在这儿。”



    洛丹猛地转身。



    火光一闪,屋内明亮起来。



    就见一人坐于椅旁,左手的火舌子刚灭,而右手端起了桌面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品了一口,面露淡淡的笑意。



    此人身穿流云长褂,腰系蓝锦条布,脚踏追风步履,一头散发鬓落于肩,眉间英气散发,双眼中尽是明亮透彻。



    果真是侠客。



    洛丹见到此人的第一感觉,就觉得他十分的侠骨飘然。



    “陆家村陆非见过洛将军。”此人放下了茶杯,神色淡然的看着洛丹说道。



    洛丹一惊,他并未向村里人说起过他的姓氏,此人道出了他的姓氏,自是已经知晓了他的来意。



    洛丹只是对他点了点头,记住了陆非这个名字。他从未听过洛国的境内,还有人拥有这样出神入化的轻功,除了陆国师······



    陆国师?洛丹看过陆国师的画像,急忙打量起眼前此人的模样来。



    “将军不用看了,我就是你要找的人。”陆非缓缓起身,这才对洛丹行了一个礼,这个礼只是抱拳轻微的颔首,行的是平辈礼。



    洛丹闻言大感诧异,还是打量了陆非一番,这才问道:“你是陆仙姑?”



    陆非轻咳两声,他看起来像女的么?只得解释道:“陆仙姑乃是我的娘亲,早些年已经去了······”



    “吓?”洛丹这次倒是惊讶的出了声,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是陆仙姑的儿子。



    陆非见状,知道洛丹的想法,却也没有多加解释,只道:“明日我便可与将军回洛天城。”



    洛丹开始呆滞了,一时间脑袋都转不过来,并未理解陆非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


    他并不怀疑陆非的身份,因为除了陆国师的后人,相信不再会有第二人能习得那独一无二的轻功。他不解的是,为什么陆非说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,而且还说要跟他回洛天城。



    要知道皇令派他来寻人,是寻回去救国的,这个看起来年纪的少年,能担此重任?除了独特的轻功和一身的侠客风,怕是不适合作国师领兵打仗吧。



    陆非看洛丹在思索,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洛丹,道:“怎么做将军自行斟酌,决定好了,就来东面的陆阳山顶寻我。”



    随后陆非推门而去,留下了还在苦苦思索的洛丹。



    ——陆阳山



    陆非一路狂奔,眼神中早已没了之前的那种明亮透彻,身形也不再有那种侠客之风,反倒是极为的凌厉,眼神也变成了坚决。



    到了山顶,他回到了他居住的山洞。



    从他有记忆起,他就住在这间山洞中,和娘亲两人过着山间的生活。



    娘亲教他习武识字,教他如何与人相处,赐予他陆家村本姓。娘亲并未对他有多加的隐瞒,告知他的父亲,便是当代洛国的皇帝,他本姓洛,叫洛非。可是娘亲却告诉他要遗忘了这个姓,他并不知道为何他会和娘亲生活在山间,而不是山下村民所说富丽堂皇的皇宫。他没有走出过陆家村,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


    他的逐渐的长大成人,娘亲却早已经离他而去,只留下了一尊刻了一句话的石碑。近年来他只出去过一次,便从酒家的探子口中,得知了他娘亲的一事,再回去对照石碑的那句话,令陆非知晓了一切。



    “宁他负我,我不负他。非儿,将来若洛国有难,也当全力助之······”



    留下的很简单的一句话,不走出洛家村去了解,他怎么也理解不了石碑中的意思。他当初也是这样想的,娘亲既然教了他了不得的武学,也是当将其用在正道之上守卫国家。



    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。



    他身上流淌的是皇家的血,却和娘亲屈身于山中如此多年,他从未感受过父爱,也从未为自己和娘亲正过自己的声名!



    令他很气愤的是,娘亲是被洛皇气走的,虽然说是如此,但他明了,很可能就是被赶走的!被他那个无情的爹爹赶走的。



    这叫他如何还能够在洛国有难的时候全力的去帮助?没在背后捅一刀已经极为的不错了。



    今日他在山下游走,本想回娘亲的旧址去瞧瞧的,就听闻了村里来了一个将军的事情。



    经陆非自己仔细推敲,再结合外面发生的事情,也就知晓了洛丹的来意,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,这才有了今夜与洛丹一见的事。



    他有十分的把握能够跟洛丹回到洛天城去,就因为他的这个身份。



    之前和洛丹行平辈礼,自是有种向洛丹示威的感觉。现在洛国并没有接位的国师,也就是说名义上,陆国师依然还是洛国的国师。而他,是其子嗣,在一定的程度上,比普通将军的实权还要高。



    他看得出洛丹并不愚蠢,如果没有带他回洛天城的想法,也就不会再旁思索了,当是在衡量其中的利弊。



    只要回到了洛天城,陆非便可以登继他娘亲的一位,他并不知晓在十几年前,其中还发生了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,所以还得走一步看一步·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