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秦云会替己方背黑锅,那金牙草可是天下无二,崆峒派被灭门,这笔帐很显然会被记在秦云身上。

    天子抢药,灭人满门,何其嘲讽?

    “我尽力吧,那个余孽似乎已经赶到帝都了。”黑衣男子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“已经在全力追捕了。”

    苏烟玉腿发软,美眸苍白,踉跄的回了屋子。

    她不是怕死,她只是没办法接受事情败露,面对秦云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秦云刚刚上完早朝,坏事就来了!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“这药材是谁给您的?”

    孙长生猛抓住他的手,老脸紧绷,有些失态。

    “是苏烟找到的,怎么了?”秦云一头雾水,也没有怪罪他的唐突,让人给他找了一把椅子。

    孙长生脸色变幻,额头有汗水,咬牙难堪道。

    “金牙草,不算神药,但却世间罕见,有传言这药材只有崆峒派才有一根独苗!”

    秦云耐心道:“那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可,可就在不久前,崆峒派,江湖名门,一夜之间,惨遭灭门!”

    “上到老人,下到嗷嗷待哺的婴儿,无一幸存。”

    “而教派内,金牙草离奇失踪!”

    孙长生紧紧看着秦云,那密布汗珠的额头下,是一双难看的眸子。

    场面死寂……

    秦云僵住。

    周围的丰老等人,莫不是睁大瞳孔,震惊不已!

    他们总算明白孙神医为何如此激动了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这金牙草是赃物,时机还如此的敏感,甚至牵连进去了苏烟,项姑娘。

    事情,可谓是大条了。

    秦云神情变幻,危机意识极强。

    噌的一下站起来,大吼道:“立刻封锁消息!”

    “来人,给朕彻查!”

    “陛下,恐怕没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金牙草本就不算是秘密,早前数次,您就曾向多个渠道征询过这味药材。”

    “而崆峒派的灭门惨案,也已经传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两者联系,有心人就能察觉出什么来啊!”孙神医脸色难看道。

    秦云等人,内心无不是一沉。

    这误会,特么的大了!

    “报……!!”

    一道撕裂般的嗓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崆峒遗孤,找来帝都了。”禁军跪下,脸色惶恐,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秦云向前一步,眸子如刀:“说完!”

    禁军结结巴巴:“崆峒遗孤,怀抱灵位,在中央大街铸造枯木台,欲要自焚!”

    “而且他说,他说……要状告天子!”

    “要一个交代!”

    “现在中央大街,人山人海,全部在围观!”

    咯噔!

    所有人心里一凉。

    这是不是太快了,让人没有反应时间。

    崆峒遗孤找上门,用自焚的方式吸引民众,这事可不小,还非常大!

    秦云双眼冒火:“混账东西!”

    “是谁灭的崆峒满门,竟让老子来背黑锅!”

    “带路!”

    “朕要亲自见崆峒遗孤!”

    怒吼如雷,让人胆战心惊,最近真是相当不太平啊。

    禁军擦了擦冷汗,道:“陛下,您还是别去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场面容易失控,帝都的城防军将领已经率兵镇压了,应该半个时辰,就能平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!”

    秦云大吼,青筋暴露,仿佛就要吃人了似的。

    禁军惊惧,紧接着被一手提起。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,谁让你们派兵镇压的!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是坐实朕抢了他崆峒派的宝药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打自招,一群蠢货!”

    禁军脸变成猪肝色。

    “这,这这……”

    秦云一手扔开他,气的黑发倒竖,大喊道:“丰老,您走前面,迅速阻止官兵驱赶百姓!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个崆峒遗孤!”

    “他是唯一的线索,不能死!”

    “如果官兵逼他,他可能会自焚,到时候朕就被永远的钉在残杀民众的耻辱柱上了!”

    丰老一凛,锦衣卫一颤,纷纷意识到了严重性。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丰老转瞬消失,化作残影,冲出宫外。

    秦云也马不停蹄,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孙长生等人纷纷跟着,心情忐忑。

    帝都,中央大街!

    人山人海,黑压压的一片。

    嘈杂的声音,混着无数人的议论。

    他们讨论的中心,是中央大街上的青年。

    他手捧十二道灵位,依次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而他披麻戴孝,背后插着一杆大旗。

    旗帜上写着,状告天子,残杀百姓!

    这八字让人忌讳莫深,又让人轰动不已!

    最恐怖的是,此人脚下枯草一堆,手里捏着火把,只要一放,那么就是冲天火焰。

    如此场景,让人看了,不得不同情,不得不相信!

    有人颤抖轻声:“这……不会是真的吧?”

    “嘘!”

    “不要命了,这个人状告的可是天子!”

    “你没看见吗?军队来了,已经镇压了许多人带走,准备强攻了。”

    “哼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”

    “看样子,朝廷是理亏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没想到陛下是这样的人,道貌岸然,背地里却灭人满门!”

    “听说这崆峒派只是不愿意交出唯一的金牙草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为了一个女人,杀了几百人,这就是暴君的行为,不是什么功绩就可以填满的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听着议论,城防军的偏将脸都黑了,气的颤抖!

    他狠狠巡视,但发现人太多了,根本找不出是谁。

    眼看人越来越多,事情越来越大条,城防军彻底怕了,这要是处理不好,城防军要全部跟着掉脑袋。

    “特么的,不听劝,动手!”

    “胆敢污蔑陛下,全部给老子拿下!”偏将嘶吼一声,双眼透着狠意!

    不管如何,先平息失态,万万不能让陛下知道。

    “不要!”

    “不要抓我,我只是看戏的!”

    “救命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官府乱抓人了!”

    人群迅速骚乱,百姓如惊弓之鸟一般逃跑,导致踩踏。

    婴儿啼哭,老人慌张,无比混乱。

    崆峒遗孤,一个青年,他抬起血红的眸子,发丝散乱,迎风飘舞。

    他看着涌来的官兵,仰天大笑。

    大骂道:“天子的狗贼,今天是我崆峒派被灭门,下一次就是你们!”

    “我崆峒宇家,从未犯事,却蒙此厄难,狗皇帝为了金牙草杀我全家,灭门屠戮!”

    “人在做,天在看!”

    “总有一天,狗皇帝会付出代价的,我死不足惜,但今天自焚,我要狗皇帝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!”

    说完,他流下血泪。

    凄苦大喊,让旁听者无不是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“爹,娘,小妹!”

    “叔叔伯伯们,孩儿不孝,不能给你们报仇,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皇帝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来陪你们了!”

    他的眸子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,手中火把脱手,竟是立刻要自焚!

    “啊!”围观的妇女儿童,发出惊呼声,纷纷捂住眼睛,不忍心看这人间惨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