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腾小说_书包族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寒松叹 >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艰难
    第二十二章未走人先冷

    一点寒芒先到,随后,剑出如龙。孤影剑柄镶嵌的黑白宝石闪烁着犀利的光,剑身薄而单调,有帝者之威,刃若秋霜。气温,硬生生被拉低了。千冰心神专注,剑在手中,剑在心间,剑——就是她。

    倏忽间,眼若兵器,心如止水。

    人生,有几个倏忽间?千冰的倏忽间,从不会浪费。白寻烟和她都意识到了,这个倏忽间她步入了另一个境界,达到那个境界的当世不超过五人。

    人剑合一。

    就是人剑合一。

    曾经的千冰努力了五年,只为摸索到这条路。而这条路,最后却被眼前失忆了的她摸索到了,并且一举——通过。

    “月,如,霜。”

    西风烈,长空雁叫霜晨月。残月,那是将晓时候的残月。孤影七式第一式——月如霜俨然大成。大成的不仅是月如霜,还是千冰在剑术方面的造诣。

    她身体不用动,只心动。心动,意即动,意动,神即动,神一动,有灵万物动。以千冰的境界看世界,这已不再是物质世界。

    “啪啪啪!”掌声,是白寻烟的掌声。

    千冰顿时放松,整个人都虚脱了似的躺到地上。这会儿她不但身不动了,心也不动了。那感觉不是劳累,只是……呃,只是突然不想动了,也动不了了。

    白寻烟在她一旁侧身躺倒,右手支着脑袋,没打扰千冰,看着她。她的进步速度比失忆前更快了,可能是之前达到了巅峰却没有契机,如今变了个……好吧什么都没有变,只是记忆丢了些,上升空间就有了,所以突破得很容易。

    默,默,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醒来时千冰身下是床。床边椅子上坐着白寻烟,他低头在一目十行地看书,书的纸页泛黄,有些年头的样子。

    书,是医术。白公子在学医术,手里医书……是反的。千冰怎知那是医书?因为白寻烟看的是封面啊,封面上一个大大的“医”字。

    “喂喂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几点了?”

    “下午四点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哦?哦。”

    千冰开始盯着那个“医”看。以她之见,那个“医”笔锋不凡,字体端正,一看就不是草书,是正楷的可能性较大,还有……还有什么?没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喂喂,我明天就用孤影剑了?”

    三秒钟后,白寻烟点头。

    又过三秒,他冷不丁地抬头“不,你还有光阴笛。”

    坑啊,这都最后一天了他才说,她压根不会吹笛子。她几个同伴倒挺多才多艺的,梓阴阳洞箫绝顶,白漠然古琴第一,沈睚小提琴家,圣丙唱功了得,只有她一个奇葩对什么都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千冰从血链释放出光阴笛,“是这个吗?”

    “对,光阴笛一音夕昼,你的第一招牌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说我只要吹出一声就能变换昼夜?和月如霜有区别?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地说,月如霜是假象,是逆自然而行,以你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,最好是在夜晚用,那样你无需一边转月光为能量一边控制月亮,省力许多,你也能更专注,那样你就只算是借力算不得掌控。一音夕昼不一样,它是你加快于日地月三者而言的时间流速得来的,改变了就是改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千冰傻眼了。

    白寻烟在她眼前挥挥手。

    “咳,那个……我这么牛啊?等等,你说的不科学。”

    “东泂大陆不是物质世界。”所以,这里的一切都是不科学的,不,这里根本没有“科学”一说。

    这一刻,千冰彻底认清了现实,她和她的朋友们再不可能相逢了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
    “昨日蔺闲归给了我承诺,只要能帮你瞒天过海,就不再与白风教争雄。”

    “他?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到他?”
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?”白寻烟冷淡地说。

    “待还清债,待明日青云山宴过后,我不要再做这个千冰了,我不认识任何人!我要做我自己,我不是她她更不是我,我没必要跟你们折腾!”

    白寻烟盯着千冰,很快,他转头走了。

    千冰瘫倒在床。从一睁眼便被他们安排做这做那,每个人看见她还都是那副死人脸,非把她叫成另一个人,一个个表现得那么绝望,呵,她的绝望不比他们少!她不欠他们任何人!

    尽管她不能解释这个人为何会有血链,也不能解释她怎么会自然而然地练成孤影七式,她就是不要做千冰!哪怕,哪怕那个千冰真的就是她,她只不过是失忆了就留下前世记忆,她也不要做千冰!她,要自己活下去,不需要任何人陪伴,也不需要迁就任何人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白寻烟一直没来,蔺闲归却来了。

    千冰睁眼看看他,又合眼。

    蔺闲归坐到此前白寻烟坐的椅子上,和白寻烟不同,他看千冰的目光炯炯而炽热,似乎不明白之前做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儿怎么会突然间这么倔强,这么固执。

    良久,他说“你要补偿我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这么理解也不错。

    他渐渐靠近千冰,待能清楚听见对方的鼻息声,他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求你,别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我别无他求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得寸进尺。”千冰睁眼,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她平淡得好像白寻烟,不冰冷、不愤怒、不温和。

    是蔺闲归得寸进尺吗,可能是,可能不是。他离千冰又近了一点,神色决然。

    “蔺闲归。”

    “叫我重光,季重光的重光。”这是她为他起的名字。

    好一个油盐不进的季重光。圣丙一般把这种人叫做——流氓。现在,她也觉得这种人就是流氓,高级流氓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滚。”千冰本想好好报恩,谁知这人居然这样。那么,就别怪她了。

    蔺闲归怔住了,随即道“我在山下等你,一月不行就等一年,一年不行十年,十年不行百年,千冰,我等。”

    他也走了。

    白寻烟没像上次一样紧接着走来,过了很久很久,将近一个世纪他才来“这几天你这小屋子不知有多少人来来回回,白风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。”即使有山下白风教的存在,白风山也没这么热闹过。

    千冰忽然觉得这个屋子有个白寻烟,没那么寂寞了。“他们都是来找那个千冰的,不是我。”